郝隆出山源于桓温。
桓温,字元子,也是一枚牛人。刚出生不久,素有知人之称的温峤即夸“天生奇骨,真英物也!”因有温峤之识,桓彝因此当即为儿子起名为桓温。
但是,桓温的“奇骨”,却先妨死了父亲,自己小小年纪就成了“烈士”子弟。
那年桓温仅仅15岁,时任宣城太守的桓彝,为坚守宣城,抵抗苏峻乱军,被韩晃所杀。
桓温长到18岁,知道了致父亲壮烈牺牲的主谋是泾县县令江播,于是“枕戈泣血,志在复仇”。就在江播病逝的灵堂前,桓温借机混入人群,一刀一个连杀江播三子,使害父仇人成了绝户。就这样,桓温便名声鹊起。二十刚出头娶明帝爱女南康长公主为妻,拜驸马都尉,袭其父爵万宁县男。之后不久,“除琅邪太守,累迁徐州刺史”。再后来,桓温又官拜都督荆梁四州诸军事、安西将军、荆州刺史、领护南蛮校尉。
这时候,桓温刚过而立之年,竟然率军一战平成汉。看看如今一般哥们儿30岁正在绞尽脑汁向副科的位子拼命挤,桓温已经立下平灭一国的不世之勋。
这一仗,桓温进位征西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,封临贺郡公。
此时的桓温,“豪爽有风概,姿貌甚伟,面有七星”,才气、名气、运气、人气,全都汇集在他的身上。
郝隆知道,桓温的麾下目前已聚集了一班名士,如袁乔、郗超、谢安、王羲之,多自己一个不多,少自己一个不少。可是,他对桓温的刚烈、勇猛、至孝十分仰慕,放过这个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有点可惜。
郝隆思索良久,决定破一次自己的规矩,追随桓温。
桓温给郝隆戴了一顶“南蛮参军”的官帽。
参军是个什么官呢?说起来,还是从曹操兴起的。东汉末,曹操以丞相总揽军政,手下文臣武将一大帮,但这些僚属往往以参丞相军事为名称,简称参谋军务,再简称即为参军。其时,位任颇重。到了晋朝,凡诸王,以及敕命将军开府者,皆任命僚属为参军,这个时候参军才成为正式官名。对于这一职务,有单称的,也有冠以职名的,如咨议、记室、录事及诸曹参军等。
这是一个闲职,不用领兵打仗,无须肩负责任,参军,参军,和现在军队中的参谋差不多。但,既为参军,郝隆也不忘职责,很尽心地做自己该做的。
其时,先到的谢安被桓温任命为司马、王羲之为右军将军,职位高于郝隆,但郝隆并不在意。
郝隆真不大在乎官职大小、权利多少,只是认为和这帮名士在一起有趣、痛快。在他看来,心情舒畅比什么都重要。
郝隆的人生轨迹史书上少有记载,好多生活细节已无法查考。我们只能大约了解到其从北方老家到南方活动的点滴痕迹,初为隐士,后应征出山。再后来郝隆看出桓温野心膨胀,名士风范消失殆尽,便辞官隐去,依然浪迹江湖。
只有南朝宋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排调》中记载有郝隆三段故事。
一是“郝隆晒书”:“郝隆七月七日,出日中仰卧,人问其故,答曰:我晒书。”这段轶事说得是,汉代以来有习俗于七月七日曝晒衣裘。豪富家庭常借以炫富斗珍,把一件件名贵的衣饰挂满庭院。魏晋间,阮家是当时大族,为官作宦的很多,每逢七月七日,诸阮家的门前都晒满了锦绣皮裘。士人郝隆风趣异常,人家晒衣,他袒着肚子仰卧在阳光里。有人笑着问他干什么,他说:“我这肚子里装满了书,跟他们比一比究竟谁富有。”
二是“娵隅清池”:东晋永和九年农历三月初三,王羲之、谢安、桓温、郝隆等41人到山清水秀的山阴兰亭(浙江绍兴)行“修禊”礼,以祛除晦气。其时大家一边饮酒一边赋诗,气氛极为热烈。当时,有人定下了作不出诗就罚酒三升的规矩。郝隆刚开始因做不出诗而受罚,饮酒之后,挥笔写出一句诗:“娵隅跃清池。”桓温问“娵隅是什么东西?”郝隆答:南方人把鱼称为娵隅。桓温说:“做诗为何用蛮语?”郝隆说:“我从千里之外投奔你,才得到个蛮府参军的职位,哪能不说蛮语呢?”众人听后,哈哈大笑。
三是“小草远志”:一日,有人送给桓温一些中草药,桓温取出其中的“远志”问谢、郝二人:这药为何又叫“小草”?谢安一时未能答出,郝隆应声答道:“此甚易解。处则为远志,出则为小草。”谢安立即脸含愧色。
上社村地处同川梨乡之北,全村3000多口人多数姓郝,村中存有晋处士郝家祠堂一座。据祠堂大清同治八年碑记载:“郝隆,字佐治,东晋名士,尝为征西官属,卒未得志。上社村相传为公故里,其家在焉。公裔世居之为望族,又曰公所居有此君轩,遗地犹存。”清乾隆版《崞县志》中也载:“晋处士郝隆墓县东一百里上社村”。旧时,上社村的“晒书堂”、“此君轩”和北社村的“万卷楼”统称“同川三绝”。清光绪丙子科举人、候选知县五台刘升瑛所撰“赋娵鱼辨小草讽谢调桓名士清谈倾江左,生典午官参军晒书袒腹故乡遗址在沱东。”不仅为郝隆是同川上社村人做了佐证,而且概括了郝隆平生颇具标志性意义的行为举止。
江湖游侠 摄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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